Wednesday, April 15, 2020

二月二七 烏蘭巴托大逆轉

我將原訂四月中的蒙古行程即刻實踐,是二月底當我跟Yu在印度錫金得知蒙古改變邊境政策之際所決定的:蒙古允許不曾於十四天內居住或過境於台灣的旅客入境。而當我經歷近三十個小時的漫長轉機抵達烏蘭巴托,真正的考驗才剛要揭開序幕⋯⋯
當飛機下降穿越雲層,早晨的烏蘭巴托郊外沒有草原,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,偶爾可以隱約看到小村莊與連接他們的柏油路,我想我終於來到期待多年卻又緣分不足的蒙古了。
然而興奮的情緒沒持續多久,甫才停靠在登機門外的飛機就收到要求全員就地等待檢疫的通知,接著就是一個多小時,身著全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上機量體溫並調查每個人的旅遊接觸史;沒時間慶幸機上沒人出現症狀,我立刻衝往海關的方向,並在搶到入境卡後立刻加入排隊的隊伍,邊等邊寫。
『Wait there in the back』移民官先是撇了我刻意翻開的蒙古簽證一眼,卻在看了我的護照封面後把它交還給我,並拒絕說明地要我到大廳隊伍後方的位置等待;這完全是個不祥的預兆,於是我轉頭詢問起承辦落地簽的負責人。
『你們這台灣護照不讓進了。』負責人皺眉說道,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蒙古人直接用中文回覆我了。
『可是我可以證明我已經一個半月沒去過也沒居住在台灣!』我準本開啟辯論模式。
『你先等等。』於是我在機場椅子上開始與其他正準備改機票來蒙古的旅伴們回報,而土耳其航空的人員也被召來,一群人用蒙古語激辯著關於我的狀況。
『你必須跟著我們經伊斯坦堡飛回去德里。』後來我是這麼在已無人煙的入境大廳被告知的;想到要拖著疲憊自費高額坐二十鐘頭的飛機回到原點,我腦中開始預演著各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⋯⋯我開始跟機場內的各路人馬求助,在又僵持了近一個鐘頭到了班機已經即將關上登機門的一刻,想到當時在黎巴嫩被關在斷水斷食斷網的小房間的一整日,我認栽地刷了這張要價不斐的兩度洲際轉機航班。就在我失望地等著護照被海關歸還得以登機的時空間隙,一位不能說英語的簽證官示意我重填入境卡,就在我生無可戀地隨意填寫遞上後——我已經拿著自己的護照被催趕到海關原先看似遙不可及的另一端,蒙古境內。
從頭到尾我的不知道自己是受誰指示遣返,被誰放行⋯⋯
至少,在經歷了不真實的臨界遣返過程,我終於踏上烏蘭巴托積雪覆蓋的土地了。